wet blanket

每天都在发现帅哥

【爱客】球鞋与他和棉花糖(上)

配对:刘浩/张文生。

求雪失败后我明天可能要冒着缺胳膊断腿的风险去期末考试,气死我也(...)其实本来想一次性写完的但我好像来不及了!!!于是我就考完试回来再继续写吧(。)

因为电影没有上映肯定大篇ooc,请不要在意这些(...)




1



张文生趴在书堆前睡着了。

他的自动笔还夹在语文书曾经摊开的一页,泛黄纸张随风飘展搔着他的鼻尖,墨香缭绕蓬松于乌黑发间。叠在桌前的是学校自己印刷的试卷,把它完全摊开的话会有两页垂下地面。劣质的触感和模糊的字迹,在夏日漫长且充斥蝉鸣与风油精辣味的午后,就好像催眠符咒跳跃回旋在太阳穴。

“张文生,张文生张文生张文生。”

后桌人用圆珠笔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隔起素白校服衬衫捣着张文生的背,他眉头微微一皱缓缓坐起抬臂扶正眼镜,调整情绪后转头看向那个把他捣醒的可恶同学。

“刘浩叫你。”张文生回头时男孩已经重新把头埋在复习资料里。

“叫我干嘛啊。”

“鬼知道。”

张文生挠挠后脑勺乱糟糟的黑发惰懒地转头打个哈欠,然后再抹去眼泪睁开眼睛,刚刚还在手边的复习试卷却不见了。某人的阴影被惨白青光投在桌上,随即肃穆如葬礼的晚自习时间被一个厚实的声音打破,比在基督教堂里放鞭炮还突兀和不可原谅。

“我叫你没听见啊?”

刘浩刘浩刘浩,刘浩。我烦死你了,我烦死你了!他抬头愤愤地望向脸部堆满戏谑神情的刘浩和他手里提溜着的试卷,咬咬牙遏制怒火从鼻腔里挤出几声威胁。

“试卷还我。”

“你先道歉。”

“为什么道歉?”

“为你无视我叫你道歉。”刘浩油滑的强调再配上此刻欠揍的台词让张文生想站起来然后砸碎窗户把他丢出去,并且盛情邀请秃鹫与苍蝇来享用这具新鲜的尸首。

“......别烦我,试卷还给我。”

“我就不还。”

“............你别逼我。”张文生试图把浑身怨气汇聚到眼神里以杀掉这个蛮横自以为是的臭家伙。

“我逼你你又能把我怎样?”

刘浩在众目睽睽下突然附身将鼻息吐在张文生红润的耳廓还随即恶劣地揉乱他的头发,惹得周围静谧地爆发出女孩压抑的尖叫。

“滚。”

张文生用胳膊肘狠狠地往身旁人肚腹部一顶,那人恶作剧得逞似的哼着曲儿回座位了,留下小男孩一人像壶烧开的滚水在原地呼呼冒热气。

太烦人了,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这么烦人的人?他的爱好是激怒别人吗?他到底是怎么活到十九岁还不被打死的?他到底是怎么在社会主义新国家里为非作歹还能平安地在复读学校里上课的?

这个国家的法律肯定还有漏洞。张文生啃着笔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2



这两人的恩怨还要从刚入校的开学典礼说起。

教导主任驾车操着奇怪口音围绕操场试图鼓舞士气,学生在底下则埋头窃笑肩膀微颤,张文生站在队伍当中咬着嘴唇才能阻止笑声外漏。倏地他听见一声响亮的闷笑,那平凡却伟大的闷笑将整个学生群体点燃而且调到最大火候,随后还兴致勃勃地用锅铲炒了起来。

是啊,他连笑了三声,就像三颗导弹落在平静的帝国。

同学们在心声得到统一表达的愉悦之余当然还有对那位烈士的同情与哀悼,果不其然如同学们所料,教导主任的黄白色扩音器又在制造噪音。

“谁笑的?站出来!”

鸦雀无声。张文生因为无缘无故的心虚没敢抬头,指望罪魁祸首赶紧自报家门负荆请罪。可人群安静数秒后依然无人发声,教导主任于是就用种得意的语气继续喊话,这情景让张文生想起菜市场里讲价胜利的阿姨向亲朋炫耀的场面。

“切,敢笑不敢承认是吧?”

“切,敢卖孬菜不敢人说是吧?”张文生在心里已经笑翻到地上,可这巨变被弱化成嘴角的微微扬起才被显露在面部。

“我笑的,咋啦?”话音刚落同学们便一瞬间齐刷刷地抬起头,互相询问着声音来源,斜着身子歪着脑袋寻找本校本届诞生的首位勇者。张文生反应有些迟钝过会才懵懂地抬头,顺着人群后脑勺的方向望去。

“你还挺有两把刷子的,啊。刚来第一天你就惹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教导主任从泼妇炫耀模式转换为泼妇骂街模式,被烟熏黑的牙根与四溅的口水花,怒气穿过眼镜片直逼目标。

啊,那是个挺好看的男生。硬朗笔挺地站立在原地,漂亮荡漾的桃花眼里流溢骄傲,此刻正理直气壮地与教导主任顶嘴,还把教导主任搞得语无伦次只能放学请喝茶。

张文生转头,视线重新归于正前方。



到这里好像还和结怨没什么关系。

直到张文生不小心在楼梯底摔了一跤。



张文生当时手里正捧着厚重的《罪与罚》缓慢地走楼梯,所有神经专注于理解咀嚼字里行间大师的思想精华。

然后就摔跤了。

那个时候学校里已经没有太多学生,住宿的已经回寝室洗澡睡觉,少数走读生也已经回家,青光灯照着的楼道只有灰尘细密的暗白天花板与水泥过道,还有摔倒坐在地上都张文生与摔倒坐在地上的张文生的影子。他揉揉太阳穴苦恼地瞥向页数混乱的小说,想抱膝搁原地坐会儿再走,却怕寝室关门便赶紧拍拍裤腿起身。弯腰捡书期间身体微侧,视线瞟往前方意外地捕捉到人影。他站直身体微眯眼仔细打量,那人倚靠墙边肩上搭着校服外套斜眼看着他。再仔细看不难发现他就是早上升旗仪式闹笑话的男生,惬意随便的样子好像是已经站在这儿有段时间了。

呃。

呃呃呃。

我刚刚从楼道上捧着书踩空摔跤然后抱膝坐在地上迟疑几秒再坐起来拍裤子又想起什么似的一顿弯腰捡书的全过程是不是都被他看见了?那个场面得有多傻?那得有多傻那得有多傻那得有多傻那得有多傻?

“...嗨?”张文生僵硬木讷的脸部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他本以为那人也会回报笑容给他台阶下,哪曾想一声闷笑劈头盖脸袭来砸到他的脑壳。

“哼。”

然后他就走了。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意思啊。“哼”算什么,“哼”究竟算什么?!

第二天他在床上醒来穿好衣服顶着蓬松头发去刷牙,突然有个兄弟一拍他的肩膀调侃道:“哇,你果然长得就像是会晚上在教学楼楼梯摔倒的单纯男孩呢!”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那天张文生差点在众人意味不明的眼神下吃掉牙膏。

恩怨在此才悄然形成。




3



“刘浩。”

暖阳攀上窗棂斜射进教室,课间时间室内自习的学生寥寥无几,张文生刚坐下就发现他的笔袋不见了。根据经验和条件反射他用脚趾甲盖思考并判断道:是刘浩在他上厕所间隙偷走的。

“文生,叫我干嘛?”刘浩笑嘻嘻抬起头,好看弯起的桃花眼闪烁无辜纯良的光芒。

“还我笔袋。”

“啊?什么笔袋?”

张文生有种即地晕倒或者即刻干架的冲动,可他还是按捺住自己耐心地为刘浩同学介绍:“我的笔袋呀,黑色的,有白色的猪头在上面。”

“哦,没看见。”

.....................啊,张文生。耐心爱心宽大为怀。不就是个笔袋嘛,一个笔袋而已,不要啦!不要啦,放学再买去。张文生把翘出来的头发拍回原位然后坐到椅子上安详地等待枯燥电铃响起。

张文生不喜欢发脾气,再加上长相乖巧五官自然地下垂,怯怯懦懦的漂亮唇峰使他显得特别好欺负,或许这能解释为什么从小到大总有那么几个人热衷于欺负他。

但他还没见过哪个人像刘浩一样这么热衷于欺负他。张文生觉得刘浩的爱好就是欺负他然后看他做出生气的表情再对他破口大骂,这样的人真的不是受虐狂吗。

…………指不定他还真是呢。

长有催眠特效国字脸的历史老师铿锵激情地面对一群昏昏欲睡的学生讲课,粉笔与老旧粗糙黑板碰撞发出噪声。吊扇笨重地旋转,搅动周遭裹挟有速溶咖啡苦涩味道的燥热空气。灰尘飘荡堆积在墙角,八盏日光灯投下细腻清晰的光线,粉笔字迹好像被蒙上薄雾,方块边角细微的模糊。

张文生回头借阅复习资料,偶然瞥见刘浩趴在桌上用胳膊肘埋着头睡觉,背部随平稳均匀的呼吸起伏。

真是的。如果没有目标的话还来复读干嘛啊。张文生想。



4


晚自习下课铃响起开始就有学生陆陆续续从教学楼往宿舍走。张文生随便抓起几本考试科目就往包里塞,忽然什么厚重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响声把张文生吓得一哆嗦。他侧头瞥往地面发现是本暗红色外壳的小说书,他不用翻开都知道那是他读到一半放弃的《霍乱时期的爱情》。张文生因为碰巧邂逅《枯枝败叶》对加西亚·马尔克斯这位伟大作家产生好感,马老师一度成为张文生书架众多苏联斯基先生们中脱颖而出的西班牙国籍作家,可张文生对马老师的追捧终止于这本上世纪肥皂爱情文学。

啊,这真是本惊天烂书。张文生这样想把它塞进桌洞里。

当时教室只剩下张文生和准备去通宵自习室的几位奋斗青年。他挎起包推推眼镜往外走,却半路撞到一个结实的臂膀。

啊,刘浩。他可真是个惊天烂人。

“哈喽,好巧,在这里遇见你。”刘浩又靠在教室门旁拿他逗女孩的那副腔调对张文生说搔。

“哈哈,是蛮巧的。”张文生尬笑。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夜夜自习室奋斗的小孩呢。”

谁是小孩谁是小孩谁是小孩。

“谢谢,我还没有那么不要命耶。”

刘浩摸摸下巴的胡茬:“好吧,是我拿了你的笔袋。我现在还给你你要不要。”

“不要,”张文生没经过反复斟酌就给出答案,反正他知道即使自己回以肯定回答刘浩也不会归还的。“我要回寝室了,拜托让我一下。”

然后张文生就独自背包直奔寝室,这期间他又想到刘浩平常那副油嘴滑舌满不在乎的模样,想道如果自己也能这么没心没肺肯定也会过得很快乐。



第二天,张文生的笔筒里多了一些违和的东西。

一根棉花糖。是专属草莓的粉色,蓬蓬地立在黑钢丝筒里为其他笔遮阳。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放眼全班乃至全省都只有一个人会把棉花糖插在笔筒里。棉花糖对张文生这个噬甜者来说本应该有无限的诱惑,但他一想到那根木棒子被刘浩邪恶的指腹触碰过就不想去吃,顶着被教导主任抓走质问的危险他拿着棉花糖冲到走廊甩进垃圾桶,这幕却恰好被刘浩看到。

“欸,你怎么给扔了呢?”

“主任不给买校外的东西啊。”

“切,也就你这种小孩会听那糟老头的话。”刘浩将手拽拽地揣进裤兜身体往后微微倾斜,张文生望向他背后却被吓得冷汗直流。他压低嗓音轻轻咳嗽提示着面前男孩,刘浩捕捉到细微动静将脸凑过来笑嘻嘻地慰问道:“咋啦,文生?感冒啦?来,浩哥给看看——”

“......”张文生用口型比着“回头看回头看”,无奈刘浩居然丝毫没有接受到暗号。

“哑巴啦,突然不……我靠!”刘浩讲到一半突然脑袋一沉,皱起眉头转身刚要嚷嚷,整个人却软下来。

“谁是糟老头?”

教导主任的异乡方言和背在身后钢尺的振动声为紫荆学校的早读注入新鲜活力。




“天天睡不醒!”张文生把头埋着装作认错实则窃笑,身旁刘浩更笑得肩膀颤颤的。他俩都觉得主任先生“tia”的发言实在史无前例后无来者地好玩。

“刘浩,你笑什么?”他把阴冷钢尺往刘浩腰间一抽。“啊,没笑啊。”刘浩抬起头挑眉无辜地回答。教导主任恶狠狠地瞪着这位著名老大难,然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看向张文生:“还有你,垃圾桶里的棉花糖你买的吧?”

“刘浩买的。”张文生卖队友卖得良心一点也不痛。

“我就知道是你,刘浩!”

“切,你原来根本不知道吧。”刘浩不屑地嘟囔细语却被教导主任再次捕捉。

“还顶嘴,还顶嘴?!你等着处分吧!滚!”

张文生转身就要开溜,听见教导主任又补充道:“你你你,刘浩!你别滚,你给我滚去门口蹲着去。听见没?”

“哦哦哦,听见了。”刘浩在背后翻个白眼然后歪着脑袋蹲在了办公室门口,教导主任“别靠墙”的叫嚷传出来。

哈,恶人自有天收吧。张文生悠悠哉略微得意地往教室走,暂时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


5


张文生下晚自习时无意间看到刘浩和几个脸熟的同学在踢球。还真有活力啊,明明早上才被教导主任体罚吧。其实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刘浩的每双鞋几乎都是足球鞋,张文生可据此判断刘浩应该是个狂热足球爱好者,他又仔细思考倒这样的人除了运动应该也没有别的爱好,他也想象不到刘浩除了球类还能有什么别的爱好。听听,刘浩听音乐,刘浩弹钢琴,刘浩看小说,刘浩写博客,刘浩看电影......这些词语放在一起实在太恐怖了。

升旗台边的路灯把几缕飘尘照成灰色,像轿车远光灯一样刺眼。张文生放慢脚步时对上休息的刘浩闪着汗珠的眼角,还有被汗水浸湿的白色校服体恤,后背那块湿漉漉一大片。刘浩说笑着收拾东西看似这场球赛已经接近尾声,张文生也加快回寝室的步伐,可没过多久就被人拍住肩膀。

“哈啰。”

“嗨。”张文生出于礼貌应道。

“我看见你看我踢球啦。是不是特帅?”

“是的,超帅。”男孩敷衍地赞美欢呼。

“唉,太敷衍了。”

“啊啊啊,好帅呀,浩哥!”

“更敷衍了。”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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